阿回看著徐禮信等人帶著車隊徐徐離去。
徐進跟在阿回身邊道:“蔡兄弟,就這麼讓他們走了?”
阿回笑道:“本來也沒有期待他們會配合,畢竟他們已經吃慣了山珍海味,你讓他們再來吃鹹菜窩窩頭,那肯定是做不到的。”
說到這裡,阿回搖了搖頭道:“果然還是學士說得對,這些人就是要把老百姓敲骨吸髓,看著吧,這事兒還沒有完。”
徐進面露欽佩之意,道:“經略他老人家始終是將老百姓放在心裡啊,若是按照他們所說,我們只管將岩鹽給他們,那隨隨便便都是日進斗金,不過老百姓就慘了,不僅要高價買鹽,而且還是摻了泥沙的鹽,唉。”
阿回點頭道:“學士乃是個經義大家,他所治乃是孟子,百姓在他心中比什麼都重要,所以,就算是會引起這些人的群起而攻,但學士依然要將實惠給到百姓。
徐將軍,您跟著學士時間也不短了,應該也亦是能夠體會到這一點。”
徐進深以為然,想起蘇允在軍中執行的三大紀律,神色又多了幾分凝重。
有些口號平時喊一喊是很容易的,但在重大利益面前還能夠堅定心中的堅持,那才是真正的身體力行。
經歷此事後,徐進感覺又有所不同了。
阿回看到徐進的神色,心中亦是有所感觸,這幾年來,他跟在蘇允的身邊,雖然一直都在處理生意上的事情,但從來沒有停止過學習,他所學習的自然是蘇允所寫的那些東西,不然怎麼跟上蘇允的腳步。
他學習日深,越是感受到蘇允所闡發之精深,亦是在平時對身邊的人耳提面命,希望他們在思想上也向蘇允靠攏。
想及至此,阿回笑道:“徐將軍,回去吧,他們肯定是不肯罷休的,咱們的計劃也該實施了。”
阿回徐進兩人回到了大堂,立即有個精幹的青年迎了上來,阿回道:“召集各級經理開會吧。”
精幹青年領命快步而去,徐進頗為羨慕道:“你這手下的這些年輕人,一個個都比外面的掌櫃要強啊,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找來的。”
阿回笑了笑,這幾年在汴京的雞蛋灌餅生意越來越大,以及越來越龐大的供應鏈運營,可真是湧現出來不少出色的年輕人,阿回有意識將這些年輕人選拔出來,教他做生意的本事,還將蘇允的思想有意無意之中貫徹在生意之中。
經過這幾年的磨礪,這些年輕人自然看著十分出色,至於跟那些掌櫃相比什麼的,或許為人處世上會差一些,但這些乃是需要經驗積累的,但論做事的能力,這些年輕人是真的強。
這一次徐禮信這些大鹽梟不願意配合,還可能會打一場鹽戰,對於此事,阿回不僅沒有畏懼,反而是躍躍欲試。
在汴京的時候,他帶著阿虎他們跟那些坐地虎鬥了不知道多少次,市場競爭也好,真刀實槍的幹仗也好,他們從來沒有虛過。
聽說鹽梟乃是真正的亡命之徒,希望不要讓自己失望。
不一會,十幾位精明強幹的年輕人便來到了大堂。
阿回揮了揮手,道:“鄜延路各州縣的渠道聯絡得怎麼樣,都彙報一下吧。”
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率先站了出來,道:“我帶著人走訪了保安軍三十家大的鹽行,態度各有不同,但最終要麼是堅決拒絕,要麼就是婉拒,說是已經有了穩定的進貨渠道,而有些甚至就是那幾大鹽梟自己開的鹽鋪,態度則是非常惡劣。”
阿回點頭道:“沒有一家願意賣我們的岩鹽嗎?”
高大年輕人點頭道:“沒有,他們有頗多顧慮,不願意答應。”
阿回點頭道:“下一個。”
接下來的年輕人們紛紛彙報,但無一例外,有成功的沒有幾個,雖然也有一些鹽鋪答應試著賣一下,但要求亦是十分過分,要求直接壓貨,賬期要求十分離譜,甚至有要求年結的。
形勢一下子變得十分嚴峻起來,但阿回卻是笑了起來,道:“原本想給他們一個機會,既然如此,那就別怪我們了。
這些鹽鋪附近的商鋪可有考察好的,彙報上來,能租就租,能買就買,我就不信,面對物美價廉的好鹽,百姓還不識貨了!”
頓時年輕人都笑了起來,神色頗為興奮,他們的意思全都是自己開鋪,將原本的鹽商全部拋開,這樣他們的利潤也就更高了,何必給他們分一杯羹。
現在被逼到這個份上,反而遂了他們的意了。這會兒年輕人紛紛拿出來名單,名單上各種店鋪的地址齊全,所有人亦是十分清晰,甚至有分析持有人背景之類,可以用什麼方式拿下店鋪的。
阿回看了之後一下子氣笑了,道:“看來你們根本就沒有跟那些鹽商好好商量,都在這裡等著呢是不是?”
年輕人們紛紛連道不是,說是那些鹽商不識好歹云云,他們這才做好了正面對抗的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