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頊端坐崇政殿。
雖然最近有些懈怠,但以趙頊的性格,當真讓他不理政事,那也不可能,實際上就算是這樣,他也比一般的皇帝要勤勉得多。
接見完大臣之後,趙頊便想起身回新殿,在老的宮殿裡面待著,趙頊總是覺得有無數的有毒材料在毒害他的身體。
只聽得孫思恭的腳步聲匆匆傳來。
果然,孫思恭出現在門口,加快了腳步進來,還沒有走近便道:“官家,西北有信!”
趙頊頓時臉色一沉。
他心裡已經有了不小的陰影,西北來信,大多都是壞訊息。
趙頊沉聲道:“拿來。”
孫思恭趕緊呈上軍郵,竟是厚厚的一袋。
趙頊有些驚詫,陣亡名單上次已經抵達了,撫卹也差不多完成了,這是……
趙頊趕緊拆開包裹,最上面的乃是一份奏摺,趙頊看了一下下面的冊子,竟是一份一份的口供,趙頊趕緊看奏摺,片刻之後,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。
孫思恭小心翼翼道:“官家?”
趙頊將奏摺遞給了孫思恭,自己則是一份又一份的看起來口供。趙頊翻閱得很快,但孫思恭終究比趙頊先看完。
孫思恭的臉色亦是十分精彩,但不敢打擾趙頊。
趙頊翻了十幾本,然後重重放下,起身道:“走,去看看党項人的首級,看看他們長得如何凶神惡煞!”
孫思恭趕緊道:“官家,那麼多的首級,您讓武將去看吧,免得衝撞了您,您身體才好沒有多久……”
趙頊哈哈一笑道:“這些党項人乃是朕的愛卿親手砍下來的,活的時候都不怕,死了更沒有什麼可怕的,走!”
趙頊龍行虎步,邁開腿往外走去。
首級自然不能送進這邊來,而是存放在大理寺,那裡煞氣大,可以鎮得住。
趙頊乘車前去,沒有多久便抵達地方,首級已經是一個個讓人擺放整齊,在大理寺的院子裡,趙頊一進去,便看到上百首級擺得整整齊齊,蔚為壯觀,尤其是首級上的髮型,更是十分清晰。
孫思恭一進來便率先道:“大理寺卿何在?”
大理寺卿趕緊迎了上來。
趙頊道:“核查了沒有,是党項人麼?”
大理寺卿趕緊道:“已經讓仵作檢查過了,是党項人,絕不會有錯。”
趙頊道:“是什麼身份能夠查得出來麼?”
大理寺卿趕緊道:“應該是党項騎兵,陛下可看其頭顱,額頭周邊有繭子,應該是長期帶著頭盔磨出來。
耳朵上穿了一樣的耳環,這耳環上有雀鳥,臣請人看了,該當是西夏那邊特有的一種雀鳥,當地人稱之為鷂子。
而耳環上刻著鷂子的騎兵,党項人只有一支,便是鐵鷂子鐵騎。”
趙頊聞言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,西夏鐵鷂子啊。
不過他隨即搖頭道:“鐵鷂子乃是重騎兵,這些都是輕騎,所以應該不是鐵鷂子。”
大理寺卿聞言搖搖頭道:“那臣就不知了。”
趙頊回頭朝一個禁軍都頭招了招手,那都頭趕緊過來,道:“官家?”
趙頊指了指耳環道:“你曾在西北與西夏軍交過手,你看看,這個東西你可識得?”這都頭趕緊領命,湊近看了一會,道:“官家,這便是鐵鷂子。”
趙頊有些奇道:“朕聽說鐵鷂子是重騎兵,而這些卻是輕騎兵,是哪裡出了問題?”
都頭趕緊道:“世傳鐵鷂子一共三千餘人,分為十隊,每隊300餘人,隊長都是“皆一時之悍將”,實行世襲制度,採用魚鱗陣。
什麼“以鐵軍為前軍,騎善馬,重甲,刺斫不入;用鉤索絞聯,雖死馬上不墜。遇戰則先出鐵騎突陣,陣亂則衝擊之;步兵挾騎以進”。
然又“有平夏騎兵,謂之“鐵鷂子”者,百里而走,千里而期,最能倏往忽來,若電擊雲飛,每於平原馳騁之處遇敵,則多用鐵鷂子以為冒衝奔突之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