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小念低眸看向自己昏迷過去的母親,她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意外了。
相反,她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一個,她阻止有人強行將母親攥起,冷靜地說道,“誰都不要踫她,請醫生過來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徐冰心只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昏過去的。
慕千初將徐冰心抱進臥室,時小念謝絕了他的陪護,淡淡地道,“千初,你忙葬禮吧,我想陪著母親。”
“好。”慕千初沒有堅持,拿了一盒藥給時小念,“這盒藥你拿著,穩心神的,伯母有過輕微的抑鬱癥,等她醒來讓她吃下,這樣她會好受一些。”
“謝謝。”
時小念說道。
“那我出去了,你也休息會吧。”
慕千初說道,往外走去,伸手拉上門,視線卻仍忍不住往裡望去。
時小念站在床前,手指緊緊攥著那瓶藥,烏黑的長發下,一張臉上沒有一點表情。
與其說是面無表情,不如說是麻木,現在的時小念就像一個木偶人一樣,雙眼呆滯放空,沒有一點靈魂,她畫畫的時候眼楮裡是充滿靈氣的,可現在什麼都沒有。
慕千初蹙了蹙眉,伸手關上門。
聽到關門聲,時小念轉身走到窗邊,從視窗往下望去,已經深夜,但下面到處是燈光,也到處都是人,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著什麼、說著什麼。
他們都是席家的人。
不對,都是慕千初的人。
她低眸看向手中的藥。
慕千初給的藥。
時小念走到床前坐下,然後從自己包裡拿出幾盒藥放在床頭,這是她來之前給母親帶的。
至於這個藥……
她拉開抽屜,將藥盒放在裡邊,正要關上抽屜,時小念便見到裡邊折著一張紙,上面的皺褶被人細心地一遍遍撫過。
時小念拿起紙張開啟。
是父親給母親的那句情話,一句浪漫的義大利愛情格言。
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
時小念想,母親一定常常拿出來看吧。
徐冰心在床上昏睡著。
時小念靜靜地注視著她,她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,臉上全是幹掉的淚痕,眼角的細紋越來越明顯。
“母親,你要好好的,知道麼?”
時小念輕聲說道,她真的經不起更大的打擊了。
父親走了,她卻連悲傷都不能太用力,因為她還需要思考,她一遍一遍地想,如果宮歐在這裡,他會怎麼做。
她一定要想辦法把母親帶離這裡,那宮歐呢,宮歐會不會是被慕千初帶走的?
如果落在慕千初的手裡,那會是什麼樣的下場?
時小念不敢想象。
徐冰心醒來後比之前平靜很多,同時小念一起將席繼韜的身後事辦完。
席家的人撤出了島上一部分。
走出高高的城牆,時小念抱著骨灰盒站在海邊,身上的黑色裙子在風中飄著,徐冰心手捧著骨灰,由風吹著,將骨灰吹進碧藍的海里。
“為什麼要灑在海里?”